當事人:吳旭杭,男,1982年1月出生,住址:浙江省義烏市。

依據(jù)《中華人民共和國證券法》(以下簡稱《證券法》)的有關規(guī)定,我局對吳旭杭內幕交易“通潤裝備”違法行為進行了立案調查、審理,并依法向當事人告知作出行政處罰的事實、理由、依據(jù)及當事人依法享有的權利。應當事人吳旭杭的要求,我局于2024年4月23日舉行了聽證會,聽取了吳旭杭的陳述和申辯。本案現(xiàn)已調查、審理終結。

經(jīng)查明,當事人存在以下違法事實:

一、內幕信息的形成與公開過程

2022年9月17日,浙江正泰電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正泰電器)陸某、江蘇通潤裝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通潤裝備)顧某斌、國泰君安證券股份有限公司秦某等人在蘇州第一次正式會面,商討通潤裝備控制權轉讓相關事項。

2022年9月22日至10月7日,秦某根據(jù)交易雙方的意見先后制作了三版收購及重組方案。最終,雙方對第三版收購及重組方案表示認可。該方案中對通潤裝備的估值、股權轉讓比例、轉讓價格進行了約定,同時約定通潤裝備剝離現(xiàn)有輸配電業(yè)務,并以現(xiàn)金收購正泰電器控制的光伏逆變器及儲能資產(chǎn),即正泰電器子公司上海正泰電源系統(tǒng)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正泰電源)的控制權。

2022年10月14日,正泰電器召開內部會議,初步?jīng)Q策同意了收購及重組方案。

2022年10月16日,陸某、顧某斌、秦某等人在蘇州第二次會面。雙方進行了交流磋商,對收購及重組整體方案予以認可,并決定由各方按此方案回去論證。

2022年11月16日,因通潤裝備股價漲停,中間人秦某等人臨時決定撮合雙方當日進行商談,并將時間定在當天晚上。當日晚7時左右,陸某、顧某斌、秦某等人在常熟面談。雙方再次溝通了通潤裝備的控制權轉讓價格、股權轉讓比例、正泰電源資產(chǎn)裝入通潤裝備等事項,并達成一致意見,現(xiàn)場起草并簽署了收購備忘錄。

2022年11月17日,通潤裝備發(fā)布了《關于籌劃公司控制權變更事項停牌的公告》,并于當日開始停牌。

2022年11月22日上午,通潤裝備召開董事會會議,審議通過《關于公司籌劃重大資產(chǎn)收購暨關聯(lián)交易并簽署〈資產(chǎn)收購框架協(xié)議〉的議案》。當日晚間,通潤裝備發(fā)布《關于籌劃重大資產(chǎn)重組的提示性公告》,表示本次交易由控制權轉讓和資產(chǎn)收購兩部分組成,控制權轉讓與資產(chǎn)收購互為前提條件。

通潤裝備控制權轉讓及重大資產(chǎn)重組事項,屬于《證券法》第八十條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項、第八項規(guī)定的重大事件,在公開前屬于《證券法》第五十二條規(guī)定的內幕信息。該內幕信息敏感期為2022年9月17日至11月17日。

二、內幕信息的知情人情況

愛奇投資顧問(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愛奇投資)為本次通潤裝備控制權轉讓及重大資產(chǎn)重組事項的戰(zhàn)略投資方,與正泰電器共同受讓了通潤裝備的部分股權。俞某華作為愛奇投資合伙人,系本次項目牽頭人。

2022年10月17日,為開展盡調工作,俞某華和其助理王某語在正泰電源與陸某等人會面,陸某介紹了正泰電源擬裝入的標的上市公司的部分特征情況,但未透露具體名稱。其后,俞某華安排王某語結合陸某介紹的情況,通過網(wǎng)絡搜索符合以上特征的上市公司,王某語篩選后發(fā)現(xiàn)僅有通潤裝備符合條件,進而判斷出標的上市公司為通潤裝備。

2022年10月29日,俞某華通過微信向王某語確認正泰電源擬裝入的上市公司名稱,王某語將前次從東方財富app截取的顯示為“通潤裝備”界面截圖發(fā)送給俞某華。

此外,通潤裝備上報給深圳證券交易所的本次控制權轉讓及重大資產(chǎn)重組事項內幕信息知情人名單中亦包括俞某華。

綜上,俞某華屬于《證券法》第五十一條第五項規(guī)定的內幕信息的知情人,其知悉時間不晚于2022年10月29日。

三、吳旭杭內幕交易“通潤裝備”

(一)吳旭杭與內幕信息的知情人俞某華存在聯(lián)絡接觸

吳旭杭與內幕信息的知情人俞某華自2016年認識后一直保持聯(lián)系。在內幕信息敏感期內,吳旭杭與內幕信息的知情人俞某華于2022年10月30日存在聯(lián)絡接觸。

(二)吳旭杭控制使用“樓某春”等5個證券賬戶(以下簡稱賬戶組)交易“通潤裝備”

1.賬戶組基本情況

(1)“樓某春”東北證券普通賬戶于2022年7月26日在東北證券義烏雪峰路證券營業(yè)部開立,下掛滬市賬戶a64*****21、深市賬戶034*****42。

(2)“樓某春”東北證券信用賬戶于2022年10月27日在東北證券義烏雪峰路證券營業(yè)部開立,下掛滬市賬戶e06*****84、深市賬戶060*****64。

(3)“吳某明”東北證券普通賬戶于2022年10月31日上午9點25分通過視頻方式在東北證券義烏雪峰路證券營業(yè)部開立,下掛滬市賬戶a70*****16、深市賬戶035*****28。

(4)“吳某婷”興業(yè)證券普通賬戶于2017年7月18日在興業(yè)證券金華分公司開立,下掛滬市賬戶a10*****33、深市賬戶023*****42。

(5)“王某”中泰證券普通賬戶于2016年2月24日在中泰證券義烏城中北路證券營業(yè)部開立,下掛滬市賬戶a43*****58、深市賬戶019*****44。

2.賬戶組控制情況

在內幕信息敏感期內,賬戶組由吳旭杭控制,并決策交易“通潤裝備”。

3.賬戶組交易情況

在2022年10月31日至11月16日期間,吳旭杭通過使用原持有股票清倉所得、銀證轉入及向券商融資資金,控制賬戶組累計買入“通潤裝備”270.15萬股,買入成交金額23,815,447元,內幕信息公開后全部賣出,賣出成交金額59,156,052.25元,扣除稅費后盈利35,271,471.74元。具體情況如下:

(1)“樓某春”東北證券賬戶

①“樓某春”東北證券普通賬戶于2022年10月31日至11月9日共買入“通潤裝備”414,700股,成交金額共計3,555,613元;2022年10月31日和11月1日,該賬戶分兩次將賬戶持有的381,400股“通潤裝備”作為擔保品劃入“樓某春”東北證券信用賬戶。內幕信息公開后,該賬戶于2022年12月1日賣出剩余持有的全部“通潤裝備”33,300股,成交金額620,046元。

②“樓某春”東北證券信用賬戶于2022年11月1日至11月16日融資買入“通潤裝備”共計789,600股,成交金額共計7,037,686元,使用自有資金買入“通潤裝備”共計808,100股,成交金額共計7,152,654元,合計買入“通潤裝備”1,597,700股,成交金額14,190,340元。內幕信息公開后,該賬戶于2022年12月1日至2023年1月11日賣出持有的全部“通潤裝備”1,979,100股(含從普通賬戶轉入的381,400股),成交金額43,859,236.01元。

經(jīng)計算,以上“樓某春”東北證券普通賬戶、信用賬戶合計盈利26,682,004.94元。

(2)“吳某明”東北證券普通賬戶于2022年11月1日至11月9日共買入“通潤裝備”471,000股,成交金額4,149,018元;內幕信息公開后,該賬戶于2022年12月1日至2023年1月12日全部賣出持有的“通潤裝備”471,000股,成交金額共10,505,282.24元。經(jīng)計算,盈利金額為6,343,767.87元。

(3)“吳某婷”興業(yè)證券普通賬戶于2022年11月8日共買入“通潤裝備”15,300股,成交金額134,640元;內幕信息公開后,該賬戶于2023年1月10日全部賣出“通潤裝備”15,300股,成交金額395,352元。經(jīng)計算,盈利金額為260,231.85元。

(4)“王某”中泰證券普通賬戶于2022年10月31日至11月14日共買入“通潤裝備”202,800股,成交金額1,785,836元;內幕信息公開后,該賬戶于2022年12月1日全部賣出“通潤裝備”202,800股,成交金額3,776,136元。經(jīng)計算,盈利金額為1,985,467.08元。

4.相關交易行為明顯異常且無合理解釋

內幕信息敏感期內,吳旭杭控制賬戶組交易“通潤裝備”的行為明顯異常,具體表現(xiàn)為:在與俞某華見面后的次日新開立“吳某明”賬戶交易;通過大額贖回銀行賬戶理財產(chǎn)品、利用信用賬戶、向他人借款、清倉賣出賬戶組所持股票(其中部分為虧損賣出)多途徑籌措資金,與其以往交易習慣有明顯背離;集中、大量、快速買入涉案股票,在2022年10月31日至11月16日期間買入“通潤裝備”均為單邊買入,未曾買入過其他股票,買入意愿強烈。吳旭杭控制賬戶組交易“通潤裝備”的行為與其和內幕信息的知情人俞某華的聯(lián)絡接觸時間高度吻合,與內幕信息形成過程高度吻合,且無正當理由及合理解釋。

上述違法事實,有上市公司公告、相關人員詢問筆錄、微信記錄、證券賬戶資料及交易流水等證據(jù)證明,足以認定。

我局認為,內幕信息敏感期內,吳旭杭與內幕信息的知情人俞某華存在聯(lián)絡、接觸,此后交易“通潤裝備”的行為明顯異常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釋,違反《證券法》第五十條、第五十三條第一款的規(guī)定,構成《證券法》第一百九十一條第一款所述內幕交易違法情形。

吳旭杭及其代理人在聽證過程中提出如下申辯意見:

第一,俞某華具有內幕信息的知情人、非法獲取內幕信息的人兩種身份并發(fā)生競合,應當根據(jù)實際情況認定其在2022年11月16日前為非法獲取內幕信息的人。一是根據(jù)俞某華獲知內幕信息過程,應認定其于2022年11月16日才獲知標的公司為通潤裝備。二是內幕信息的知情人通過其他途徑獲取內幕信息會產(chǎn)生非法獲取內幕信息的人身份競合,對俞某華內幕信息知情情況應根據(jù)實際情況即按照其獲取內幕信息的渠道來認定。三是2022年10月29日,俞某華獲取內幕信息是其助理王某語的再次傳遞,非職務行為,其應被認定為非法獲取內幕信息的人。四是司法案例中類似俞某華的角色被認定為非法獲取內幕信息的人。因此,在俞某華系非法獲取內幕信息的人的情況下,不能因為吳旭杭與俞某華有時空上的交集,就推定吳旭杭獲取了內幕信息,更不能認定吳旭杭構成內幕交易。

第二,吳旭杭與俞某華在2022年10月30日未單獨相處,無法從俞某華處獲取內幕信息。

第三,吳旭杭買入“通潤裝備”具有合理性。一是吳旭杭此前就關注風電板塊,并在股吧等公開渠道看到公司有重組的可能,在交易前就看好并向朋友推薦。二是吳旭杭基于自己的專業(yè)判斷和推測才重倉買入,如其知悉內幕信息,肯定會說服同為資深股民的父親也重倉買入。

第四,吳旭杭買入“通潤裝備”符合以往的交易習慣,不具有異常性。

第五,對吳旭杭處以兩倍罰款的處罰過重。

綜上,吳旭杭請求免于處罰或減輕處罰。

經(jīng)復核,我局認為:

第一,吳旭杭稱俞某華在本案中具有內幕信息的知情人、非法獲取內幕信息的人兩種身份并發(fā)生競合,應當根據(jù)實際情況認定俞某華在2022年11月16日前為非法獲取內幕信息的人的意見并無事實和法律依據(jù)。一是有證據(jù)證明俞某華基于職務行為知悉內幕信息,屬于內幕信息的知情人。2022年10月17日,俞某華作為本次控制權轉讓及重大資產(chǎn)重組事項戰(zhàn)略投資方的合伙人和項目牽頭人,在與陸某的會面中已掌握了標的公司通潤裝備的關鍵特征,實際已知曉事涉內幕信息的基本內容。吳旭杭主張2022年11月16日俞某華才知悉標的公司系通潤裝備,無證據(jù)支持。二是我局認定俞某華內幕信息知悉時間為不晚于2022年10月29日,系根據(jù)現(xiàn)有證據(jù)對其知悉時間作出的充分推斷,并非認定其在此之前不知悉內幕信息。三是現(xiàn)有證據(jù)能充分認定俞某華始終為內幕信息的知情人,不能將2022年10月29日其因暫時忘記標的公司名稱詢問王某語的過程當做內幕信息的再次傳遞,進而認定其具有非法獲取內幕信息的人的身份。四是吳旭杭所提有關內幕交易犯罪的刑事案例,與本案并不具有可比性。因此,在俞某華作為內幕信息的知情人的前提下,我局依法推定吳旭杭構成內幕交易并無不當。

第二,吳旭杭內幕信息敏感期內與內幕信息的知情人俞某華存在聯(lián)絡、接觸,其稱其與俞某華未單獨相處,未提供相關證據(jù),且不能排除其存在非法獲取內幕信息的可能。

第三,吳旭杭交易“通潤裝備”行為并無合理解釋。其稱交易“通潤裝備”是一直看好風電板塊、依靠自身專業(yè)分析等,未提供相關證據(jù)支持,且不構成其在內幕信息敏感期內交易“通潤裝備”的正當理由;其知曉內幕信息一定會告知其父一同買入的主張,不能排除其存在利用內幕信息從事相關證券交易活動。

第四,吳旭杭交易“通潤裝備”行為明顯異常。近五年,吳旭杭控制使用的賬戶較少有融資加杠桿行為,其在與俞某華接觸后多途徑籌措資金放量買入“通潤裝備”,單只股票持倉金額遠遠高于交易的其他股票,其交易“通潤裝備”的行為明顯背離其歷史交易習慣。

第五,本案行政處罰量罰適當,不存在過重。吳旭杭沒有法定從輕或減輕的情節(jié),本案已充分考慮其違法事實、性質、情節(jié)與社會危害程度,對其處罰幅度適當。

綜上,我局對吳旭杭的申辯意見不予采納。

根據(jù)當事人違法行為的事實、性質、情節(jié)與社會危害程度,依據(jù)《證券法》第一百九十一條第一款的規(guī)定,我局決定:對吳旭杭沒收違法所得35,271,471.74元,并處罰款70,542,943.48元。

當事人應自收到本處罰決定書之日起15日內,將罰沒款匯交中國證券監(jiān)督管理委員會,開戶銀行中信銀行北京分行營業(yè)部,賬號7111010189800000162,由該行直接上繳國庫。當事人還應將注有其名稱的付款憑證復印件送我局備案。當事人如果對本處罰決定不服,可在收到本處罰決定書之日起60日內向中國證券監(jiān)督管理委員會申請行政復議,也可以在收到本處罰決定書之日起6個月內直接向有管轄權的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訴訟。復議和訴訟期間,上述決定不停止執(zhí)行。

江蘇證監(jiān)局

2024年5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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